来源:书法报 2018-12-24 10:12:07

笔:定制狼毫中楷

墨:红星墨水

纸:哑光笺

砚:普通瓷碗

创作环境:工作室

陈泓凌 全国第三届篆书展入展作品

陈泓凌 全国第三届篆书展入展作品

规格 180cm×97cm

字画之始,因于鸟迹,仓颉循圣,作则制文。体有六篆,要妙入神。或象龟文,或比龙鳞,纡体效尾,长翅短身。颓若黍稷之垂颖,蕴若虫蛇之棼缊。扬波振激,鹰跱觯鸟震,延颈协翼,势似凌云。或轻举内投,微本浓末,若绝若连,似露缘丝,凝垂下端。从者如悬,衡者如编,杳杪邪趣,不方不圆,若行若飞,蚑蚑翾翾。远而望之,若鸿鹄群游,络绎迁延。迫而视之,湍漈不可得见,指[为][扌]不可胜原。研桑不能数其诘屈,离娄不能睹其隙间。般倕揖让而辞巧,籀诵拱手而韬翰。处篇籍之首目,粲粲彬彬其可观。摛华艳于纨素,为学艺之范闲。嘉文德之弘蕴,懿作者之莫刊。思字体之俯仰,举大略而论旃。

蔡邕《篆势》云:“扬波振激,鹰跱觯(zhì)鸟震,延颈协翼,势似凌云。”我认为这是对篆书体势精妙的阐述,动静之际,俯仰之间,有凌云之势。篆书在格局上的把握尤为重要,在线条相对单一的情况下,对体势的掌控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书写的气象,若我们静思冥想话语中的画面,可以清晰感觉到丰富的线条感,线条由盘曲向平正转化,质感更加纯粹。这是我对篆书书写的思考,追踪溯源,与古为徒,删除姿媚,简约脱俗。

篆书多字的作品在创作上耗时较长,需要我们充分做好准备,无论是内容的确定还是风格的把握都要胸有成竹,切不可在创作过程中反复。在内容的确定上,力求紧扣主题,我选择了《篆势》一文,文章对我们理解篆书有很大启发,通过文辞和书风遥相呼应,更能浑然一体。当然,篆书创作对篆法的要求尤为苛刻,篆法的错误是极大的硬伤,我提倡以《说文》的书写为准,不能轻易被清人的别写所误,哪怕清人的书写是正确的,也不要给自己和评委设置障碍,毕竟展览的评审环节更多是短暂的视觉感观。在抄录古文的过程中,一定要知其意,才能辨其字,许多繁体中的几个字变成了一个简体字,弄不好容易出错。同时,不能过度依赖手机版的书法字典,对于一些通假字,这些字典里多存在似是而非的情况,《作篆通假校补》是一本极为实用的工具书,《篆势》一文出现的生僻字全在此书中迎刃而解。

书写风格的把握,与用笔、结字以及书写材料有着必然的联系,书写材料的使用也同时影响用笔、结字的效果。因而在篆书创作上我对材料还是比较考究的。由于小字篆书更多表现的是精细挺拔,选纸上不宜用生宣,在反复尝试下,我尽量不用粉彩和蜡染笺,不是过涩就是过滑,终究不那么得心应手,后来偶得一款哑光纸,表面一层珠光粉,对篆书的线质表现力极强,让我颇为倾心。墨色上我追求的是乌黑发亮的效果,哑光笺能够很好表达墨色,故而普通的红星墨就能满足。笔锋的长度对篆书线条的表现有一定的制约,在小字中尤为明显,狼毫中楷,开笔至三分之二处,可能是我小字书写时单钩执笔法,让我颇为自如。

当然,作品的格局重点是在技法以及技法之外关乎文化、哲学等更深层次的问题。技法是一种直观的感觉,高明的技法能给观者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瞬间的冥思。当然,在我们高谈技法之时,不得不承认我们“八零末”学书者在技法之外的欠缺,可能有时代的激荡,更多的是内心的不平静。我一直想通过不动声色去表现笔墨,在静中寻找动感。可能很多人以为篆书的线条是均匀的,但就算是秦篆的线质,如果仅仅用均匀来看待,未免眼光太低了。在静态中去寻找波澜,在平正中去寻找崎岖,在看似均匀的线条中寻找发力点,去改变笔锋的方面,最后找到的就是一个临界值,篆书之妙就在线质的波澜不惊。当然清篆对线条的表达就更加丰富,完白山人用隶法写篆,极大增强了篆书的书写性,也引导时人对篆书作新的思考。清人在篆书体势上的拉伸以及线条过度的盘曲,是对篆书的解读,直到清末这种解读愈演愈烈,虽是百花齐放,却容易离古近俗,这就让我们思考小篆该如何取法,结字需要如何具体去表达,萧退庵先生曾说“小篆必须能写得方、写得扁,方是好手”,对我们极具启示,透过这句话,其实我们也有所明白:小篆之本,在于秦。(原标题为“延颈协翼 势似凌云”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