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源:中国书画报 2019-03-27 08:03:02

法若真书法作品《行书五言古诗》

《行书五言古诗》 法若真作 绢本,纵172.5厘米、横49.4厘米,南京博物院藏 

明末清初,南北书风汇融,是帖学书法、碑学书法相互交织发展的一个时代。这一时期的书法艺术对于我国之后的书法审美观念、价值观念以及书法风格的形成,都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。法若真属于明末清初具有变革精神的书法家,其作品倾向于阳刚雄健的审美走向,不同于董其昌所提倡的飘逸潇洒、秀逸明净的秀美书法风格,而呈现出静穆雄浑、纵肆奔放的风神,与王铎、傅山等诸多书法家一起成为晚明以来具有变革精神的书法中坚。南京博物院藏法若真《行书五言古诗》,即是一幅颇能体现书家审美特点的作品。

法若真(1613—1691),山东胶州人。字汉儒,号黄石,亦号黄山、黄山衲、黄山真衲、小珠山人。顺治二年(1645年)以五经特赐中式,授中书舍人,顺治三年中二甲第十一名进士,改翰林院庶吉士,散馆授翰体院编修。先后任职福建戊子科正考试官、秘书院侍读,福建省布政史司参政,浙江按察使,安徽布政史。后剃发隐居黄山30年。法若真工诗文书法,擅山水。著有《黄山诗留》十六卷、《文留》四卷,精于书法,宗法魏晋,深得钟、王笔意。擅行、篆、草、楷,尤以草书巨幅、擘窠大字见长,“巨幅大笔,气势瑰魄”,极见笔力。清李集《鹤征录》记载说:“若真以巨幅大书司马温公禅偈见贻,笔势飞动。”

“笔势飞动”,是法若真行草书给人留下的深刻印象。南京博物院藏法若真此幅《行书五言古诗》为法若真书赠其同乡友人周氏之的诗词作品,释文如下:

八伯卿云蒸,尧宫丽贝谷。

缥组饰金台,鼚轩赓且复。洛阳灿鸣珂,毕毕四世牍。

旧纥绘旗常,清标儗珠瀼。豫章蔽芾柯,熊熊光若木。

帝子雕薨新,鸿文啸霞鹜。鬟河子酾湖,随刊语岳渎。

璧马歌禹功,顿圭呈结绿。著姓殿阁书,皋比人如菊。

卓尔行行骧,紫茄耘苋陆。铁铠珮明晃,龙韬澄东隩。

豫凡社兄道正,法若真

此首五言古诗十一韵一百一十字,描述了星河山川的变幻莫测。通过对恢弘壮阔景观意象的描绘,表达出法若真深邃的自我精神境象,从中亦可见其行草书的笔法及书法风格。

法若真的行书出自颜真卿,同其他师法鲁公的书家不同,他的书法多呈现出苍茫浑朴、潇洒脱俗的审美格调,具有深厚的学养以及高远的审美境界,尤其是山水画创作所带来的灵性感悟与精神体验,都为法若真的行书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。其书有着绘画造型以及笔墨方面的审美气质,苍劲浑朴、酣畅劲整中洋溢着飘逸潇洒、跌宕灵秀的风神。此幅《行书五言古诗》气势开张、大气磅礴,为法若真不可多见的行书精品。此作字距紧结,行气连贯,磅礴之气流贯其中,给人以自然含蓄、精巧娴熟之感,从中可见法若真对颜真卿书法用功之深,综合融化各家笔法之自然巧妙。该作于结体上欹侧错落,深具颜氏内敛的体式,边实中虚,给人以宽博雄伟之感。

法若真此幅书法作品用笔苍劲沉稳,无论虚实纵敛、提按顿挫都交代得颇为清晰。行笔中多注意大处落墨,简括自然、清新洗练,极见中锋笔致。而点画的方硬有时用侧锋写出,也使人很容易将它与晚明黄道周、倪元璐等人硬倔、奇异的书法风格联系起来,从中亦见法若真书法笔墨的境界。李集《鹤征录》卷三中称法若真行草书颇受王铎影响,雄健峻拔、气势浑穆,从中可见一斑。在用墨用水上,此幅书法作品多浓墨湿笔,注意了丝绸材质与纸本性能的不同,而且把握得非常到位,水墨控制极为沉稳,雍容清润、潇洒灵秀的格调不时凸显。法若真在用墨用水上显然不同于一般书法家,他十分注重水法、墨法的丰富变化,当与其在山水画方面的感受和体悟有很大的关系。此《行书五言古诗》在整体上呈现出苍古质朴、雄浑清俊的风格,既有书家独特的个性体验和感受沉浸其中,也具有这一时期特定的审美气息与时代特色,是此时代特定审美观念的具体表现和反映。